穷天之用,贼人之私,阴谋诡秘。
后世有流派把鬼谷子的学问称为“阴谋学”,是相对于“阳谋”而言,和广为人知的狭义“阴谋”应有所区别,可参照孙子兵法的“兵者,诡道也”理解。
不只在中国,近邻日本、韩国、朝鲜、俄罗斯等受影响最大,他们的强盛崛起不能说没有受到兵法学派的浸染。日人尚武,最喜读兵书,据说商人是人手一册,包括三十六计,都会如数家珍,烂熟于心。一听说你也懂一些,那会拉着你不放手,先高谈阔论一番,说不定还作秉烛夜谈,知音难觅,思想的碰撞才会有火花。
再远一点,《基辛格评传》的作者侍者本格勒说:
“鬼谷子的察人之明,对历史可能性的洞察以及对当时外交技巧的掌握,必然使他成为当时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。”
这是发自大洋彼岸的声音,现在仍然在讨论他,显然不能说“鬼谷子”的影响力仅限于“当时,而是贯穿当代。
鬼谷子的学问是研究“阴谋”的“智谋、术数、奇诡”为主,在当时是他的看家本领,虽隐居名山草庐,也不是见人就送的,一要看慧根人品,二可能还要不菲的学费才能得其门而入。中国的小到手艺,大到学问,历来都是传男不传女,传长不传幼等规矩立着,要外传可不容易。
后代史学家刘向、班固写《汉书》,罗列经典,其中没有鬼谷子的著作。《隋书.经籍志》,第一次出现《鬼谷子三卷》,有皇普谧和乐壹两家注的两种不同版本。
不要高兴,这已经早就失散了。
但这可能是他的“鬼谷子三卷”被后世误传为《三书》:天书、地书、人书的发端。从此开始,大凡他的著作都被书商标为“天书”、“无字天书”贩卖。这没有不妥——天书既有吸引力,又确实没有鬼谷子定稿的亲笔文字。
那么现今看到的“鬼谷子十五篇”从何而来?
同很多经典著作一样,以传人、弟子、再传弟子、门人、子孙、徒子徒孙、粉丝等,根据其流传的一星半点尘埃,汇编成书,再相互印证心得,私相授受。
诸子百家很多典籍都是如此,首推孔子的《论语》,弟子们编辑夫子语录传世;老子李耳五十多岁时,周王子“朝”洗劫了他管辖的国家藏书室,带着大量“洗劫”来的周朝典籍逃往楚国。老子蒙受失职之责,因咎辞职。《史记》载:居周之久,见周之衰,乃遂去。
老子骑青牛出关,函谷关关令尹喜,求老子留言。他惜言如金,留下5000字走了。河南灵宝县的函谷关,“西据高原,东临绝涧,南接秦岭,北塞黄河......马不并辔,车不方轨”,正是这样的天险逼迫老子留下五千言,启示后人。后来这个尹喜函谷关关令都不当了,追随老子而去。他被道教誉为老子的大弟子,尊为“无上真人”。
所以,鬼谷子的《无字天书》有字,是后人伪托所做,辑录言行思想,亲笔定稿的却是没有。或许曾有过善本真迹,但都避免不了兵燹人祸,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不可得,说《无字天书》没有字,也无可厚非。
鬼谷子是圣人贤人,这些不会没有想到;像秦始皇焚书坑儒,还是一样有那么多经典传承下来。
——书精魂不散,是烧不完,杀不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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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图文 / 陈桥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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